旧言鸟

今天是周末


囤点诗画文和梗

随笔

写不好文,画不好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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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信缩着头在楼道门口徘徊,他出来的急,门禁卡也没带。楼里住户不多,平日很难碰到,但是让他按门铃叫里面那人开门,那是不可能的。

呼了口冷气,看着团团白雾在空中弥散。四面八方的天都是蓝色,连云都没有的一干二净。天空故作疏离的清冷,而黑泥化个潭, 假装无孔不入的温情。无可救药,无人可救。

韩信为了刘邦改变的够多,刘邦却才意识到他希冀更多,韩信却年轻气盛,求不得好,自然不愿再平白付出,可又怎能指望刘邦屈尊纡贵,迁就别人。

“冻够没?”

韩信装聋作哑转身欲走,被拽住领子,原本捂的严严实实的地方骤然开了个缝,冷气前仆后继的往里灌,那只手还嫌自己不欠打,冰凉凉的塞进去,贴着脖子上的皮肤,捻着皮肉揉了揉。

“冻够没?”

韩信把那只手扯出来一摔:“你他妈想干啥?”

“怕你给冻着了,热脸贴冷屁股来了。”

“老子的臀不冷。”

刘邦用手背拍拍他的脸:“可不是,都冻红了。”

“……”

韩信打量几眼对方,人人穿着棉袄的天里这位只穿身单薄的家居服就下来,气的哼了声就拎着刘邦往楼道门口走,“开门,赶紧进去。”

刘邦从袖子里摸出门禁卡:“不继续思考人生了?”

韩信摁着那只手带着门禁卡按在读卡机上,“滴”一声,刘邦拉开门,韩信推他赶紧回去。

一出电梯刘邦就掏钥匙开门 ,装模作样的弯腰:“欢迎回家。”

韩信不理会,大步走到卧室抱个毯子扔给刘邦:“下回多穿点再出来,别生病了我还得搭上自己照顾你。”

刘邦抱着毯子窝在沙发上看他马不停蹄,玄关换完拖鞋跑去厨房烧水,这几分钟的时间里找了个干净玻璃杯,撕开一袋速溶奶茶粉,倒水冲好后端到客厅茶几上。

“我不要决明子。”第一次在奶茶粉里喝到决明子那会儿刘邦还懵逼这奶茶粉是不是有问题。

“不行,奶茶粉是张良送的,我也不喝,你解决。”

“我开始后悔把你追回来了。”

“下次张良再追一遍就齐活了。”

“……”

韩信给自己端来一杯豆奶粉,坐在茶几对面的小板凳上,两条长腿随意伸开。

刘邦嘟囔:“我可不想再追一次了。”

[随笔]冰吧凉


刘邦喜欢韩信的手。
那手夹着烟啊,黑暗中星点的火光,印着一小块年轻的脸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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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邦自持是个好男人,风华正茂,在走廊里抽根烟对面女生楼都有妹子冲他笑。
“是老男人罢。”
刘邦正欲顶上几句,掐了烟,扭头正与旁来的视线对上。
年轻人靠着窗台,也拿着烟。
韩信露齿一笑。分明是瞧了许久的样儿。
高马尾往脑袋上一扎,张扬又欠揍,嘴一张露出两颗虎牙来,到底是年轻人,还带了那么点稚气,凶的。
刘邦手一抖,险些甩了烟。
“学长好,我大一的。”字正腔圆的普通话。谁管你大一大二,名都不报。
“好……”
所以呢?他这是叫个学弟给唬住了?
回去萧何勾肩搭背问他:“那学弟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刘邦叼着烟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去你的,老子没意思。一个小娃子。”
“哦、哦。”
萧何嘿嘿笑着爬回自己床上,刘邦瞅见他在微信群里不知说啥,对面的话一条接一条的涌出。

后来韩信和他们宿舍混熟了,大夏天穿着大裤衩子蹭进来,原先还带点水果零嘴儿啥的,后来干脆空手来。
刘邦笑:“今儿又来打卡了?”
“有工资?”
张良抬头对他点个头,萧何指指桌上洗好的水果:“学妹送来的,随便吃。”韩信就笑着拎起一个,刘邦不明意味的哼哼两声,韩信递到他跟前:“学长来一个?”
刘邦又推开:“这你工资。”韩信走了之后萧何笑他无聊。

听说韩信假期去亲戚家撸猫撸的挺爽,还拍了一堆猫片。
照片上挺小一团,韩信比划着说其实挺大的,老猫啦。
刘邦说那也不如我们宿舍的好看。
韩信来了劲:“学长你们宿舍还养猫?我咋没见过?长啥样啊?”
“张良前几天抱回来的,”刘邦从手机相册翻出来,胖乎乎的扁脸猫,韩信咋着舌说“好咸鱼”。
“不好看。”
再然后刘邦就忘了他们说些什么,只记得那时看着韩信有点像猫。
看起来心思好摸,又不好摸,也不说到底图个什么。在外面可凶的打架可精明的算计,回来一个劲装傻充愣。
他干那些事刘邦不可能不知道,韩信也清楚,没人提就掖过去了。反正刘邦自己也不是好货。

韩信的手骨节分明,修长,好看。
刘邦路过,看见他在楼梯角落里抽烟。
那双手虚虚拢住火光,昏沉中亮起一个小点。左手拿起烟递到嘴边,刘邦眼里就只剩那只手,及半明半灭中的部分脸庞。
哪像他认识那个小孩了,一点都不像。
刘邦唤了声。“学长?!”韩信忙乱的掐了烟头,转过身又束手束脚待在原地,是自己也不清楚到底惊慌些什么。
刘邦就想起许久许久以前,偷偷玩手机在黑暗昼亮间的惊惶,可怕又可笑。
他走上去,攥住藏烟的那只手,连着烟一起藏进自己略大的手掌。摸着冰巴凉。

其他人不在时两人一起窝在宿舍里,一个敲电脑,一个刷手机,背对背。
韩信敲着敲着,转身没头没脑的问:“学长,你孤独不?”
刘邦头也不回:“屁话,我们这辈人不谈孤独。”又抓抓头发。
“……谁知道呢。”

韩信正是张扬的年轻,远比其他人露更多锋芒。不过刘邦挺喜欢这样。
那天韩信考试,萧何和他一起坐在公园凳子上抽烟,来往的都是年轻人,而他们像两条咸鱼。
“刘邦,韩信他还年轻。”
“嗯。”
“别祸害了人家。”
刘邦失笑:“他又不傻。”说着吐了个烟圈。
“精着呢。”
“他还在长大,不是么?”

刘邦那天抽烟,韩信说少抽点,“你还好意思说我。对了,见过刘备女票没?”
韩信摇头:“长啥样?”
刘邦掏出手机给他看。
韩信“哦”了一声恍然:“是不是之前你抽烟,对面女生楼跟你笑的学姐?”
“小子记性不赖。”
“可不是。”
“那是极好的。”韩信再笑笑,刘邦看见那两颗虎牙,白的扎眼。
刘邦拿烟的手冷的发疼。
“过几天聚个餐,记得去啊。”
“必须的。”

他们第一个吻是在醉酒后,想想就觉得可笑。
尼古丁和酒精以及一堆乱七八糟的味道混合在口腔,要是平常他们是连嘴都不愿张的,但他们都醉了,醉的七荤八素,于是就着那股味吻了上去。
韩信把他嘴角咬出血,他舔干净了,两人又继续。
黑暗中两人手中都夹着烟,他们在角落里接吻,平静、安稳,亦心潮澎湃。
像个临时的安全港。

萧何过来拍拍他的肩膀:“别睡着了,困了我叫车给你送回去?”
“没……嗯。”
握住杯子的手冰拔凉。
萧何瞅瞅张良,那人没喝酒,教他看顾着,把杯子从刘邦手里拿出来,自己扶着刘邦去外面招车。
“对了……让韩信早点回……”
“他早回了。”
“……哦。”

[随笔]分手后的一个月

瞎瘠薄写,纪念指缝中抓不住又逝去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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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昨夜就淅淅沥沥下了雨,挨到今天,断断续续停停下下,天一直是阴的,地一直是黑灰色。起来开了窗通风,洗漱后盛碗不冷不热的白米粥,啃了两个小玉米棒子,第二个又老又硬,没吃完就扔了,一口干了小碗的粥,回屋去,被冷气激了激,踱过去关上了窗。
虽说早知道已经入了秋,可因着睡眠不足脑子迟缓又少出门,一直不曾真正意识,这下倒是清楚记着了。
刘邦搓搓鼻子,把大裤衩子换成干干净净的长裤。
他也说不清一个夏天都穿着和韩信一起买的衣服有什么意义,毕竟对他而言那人已经是过去时了。前男友么……其实也算不上吧,谁都没提过,亦没有人承认。
反正他们现在毫无干系,你是你我是我,摘的一丝不留。

涩会

邦信邦
文笔渣逻辑差可能ooc
退圈文算是)

“你就是韩信?”领头的男生站在他面前,地上歪七倒八的躺了一片,周围挂彩的alpha摩拳擦掌蠢蠢欲动,只有刘邦顶着一张装模作样的小白脸人畜无害的笑。
韩信轻蔑的瞥他一眼,擦干嘴角的血迹。
“只敢群殴的家伙,不过如此。”
“能群殴何必单挑呢?”刘邦挑起韩信的下巴,见韩信退后一步甩开,面不改色的笑弯了眼睛。这是他给韩信上的第一节课。
“嘁。”韩信掰掰指节活动脖颈肩膀,发出“嘎巴嘎巴”的声音,玻璃碎片般锐利的目光无视刘邦在几个人身上巡视。
“我觉着我没得罪过你们……”
“你名声这么大,我们老大想见识见识你的实……”刘邦把那个多嘴的小弟扯着颈子掼到墙上,举手投足间好似轻描淡写。男生就那么靠着墙烂泥似的滑下去,捂着肚子缩成一只虾瘫在墙角。
“为了这种无聊的理由让我动手……”韩信稍微站直,嘴角牵出个痞笑,“你以为能就这么了了?”
刘邦摊手,理所当然道:“我是想问你做不做我小弟,顺带试试你的身手。”他随意瞟一眼,立刻有识眼色的踹了一脚地上缩成一团的男生:“这傻逼脑子有坑,不知道怎么混进来的。”
“……”
“他有坑那你脑子有泡?”韩信双手抱胸,从兜里掏出眼镜戴上,“还是说少了点什么?”他蛮信诸葛老师那句“智商太低会传染”。
刘邦扶扶镜框,人畜无害的笑着一拳打向他的肚子,韩信抬手挡住,甩甩发麻的手腕从旁边住户的窗台上拿起给他哥张良买的奶油蛋糕。
“没什么事儿我就走了。”
“你以为就这么完了?”刘邦的小弟们堵在巷口,个个掰着拳头扭着脖子。
“我说了我想收你当小弟。”
韩信在他们这一片的社会势力中很出名,能打脑子好,是个硬骨头,见谁都不卑不亢有根筋挺着,谁都收不了他。人称“韩重言”——由此可见其重信重诺。
当时刘邦本来对他没多大兴趣,他的左膀右臂之一萧何却对这人极力推崇,于是他为了应付意思意思试探两下韩信。不过现在他感兴趣了,对这张漂亮的脸,嗯,性格也不错,合他胃口。
虽然他是alpha……不过也没关系,追到再说。

“哥,我回来了。”韩信把门上钥匙拔下来揣回兜里,张良在厨房里忙活,闻言背对着他点点头:“洗手准备碗筷等着吃饭。”
“嗯。”韩信路过沙发顺手把蛋糕放在沙发扶手上,张良回头看了眼,“给谁买的?呦,还有水果。”
“你不是说今天你生日么。”
“啊,忘了。”
韩信把外衣和裤子扔进洗衣机,“哥你有要洗的衣服没。”
“没。”
张良把菜盘子端到桌上,瓷器与实木桌面碰出“咯噔”的声音:“听说你见着刘邦了?”菜香盖过了房间里漫着的淡淡的苦荞茶和龙井混杂纠缠的香味。张良的信息素是苦荞茶味儿,而家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韩信是湿润的泥土和青草混合的味道。
张良从不遮掩后颈腺体上的齿痕,每个月有那么几天会不在家。
“应该是今天下午拦我那个紫头发?”
“嗯。”
“上来就动手,打完了要收我当小弟,”洗衣机开始嗡嗡响,韩信提高音量,“他这脑回路是怎么当上老大的。”他记得刘邦的势力还挺出名,算是地方一霸。
联合韩信回来前刘邦发的短信“一定要把这韩信弄到咱们这儿!!!肥水不流外人田!”张良猜出个大概,无奈的笑笑:“他当上老大自然是有点能力,不过脱不了流氓气罢了。”
“义气还是讲的。”
“懂得见好就收。”
“有些地方挺灵活。”
“识时务……”
“挺听他的狗头军师和龟丞相的话。”
张良噼里啪啦列了一大堆刘邦的好,其间恰到好处的补充几个无伤大雅的毛病,使得他的语言更具有说服力。
“……”
“哥你?”
“我是刘老三的狗头军师。”
韩信懵逼脸与张良冷漠脸对视。他总是有点怕这个omegle堂兄。他隐隐知道张良也混社会,但张良不说他也没问过查过。当然他也好奇过张良的alpha是谁。
“你要来的话我罩你方便点。”张良手一摊。你太浪了得把你圈到身边收住。
“……我再考虑考虑。”

刘邦的死飞今天早上坏了,原本打算和一水狐朋狗友出去兜风,一下子计划泡汤,无可奈何提着车找附近街角的老大爷修,大爷随手从身后拎出和小马扎,“时间挺长,你等着吧。”
刘邦坐不住,在街上瞎溜溜——这片儿也是他管的,就是不怎么熟悉。
路过一家洗剪吹,门口两个小孩摔卡片,旁边台阶上坐着个坐姿豪放的半袖长裤平胸扎马尾的红发女性低头玩手机。小圆卡片滴溜溜滚到刘邦脚边,他抬眼看看,正和那女生对上。哦呦我错了。
“呦,韩信?”刘邦把双手插裤兜里,韩信摘了耳机关掉屏幕,不接话,点下头算是打招呼,站起身子接过刘邦捡起来的卡片扔给小孩。
“我哥是你们的人?”
“对啊……”刘邦纳闷他的开场,配上对方不善的表情更觉得摸不着头脑。显得他把张良拐过去似的。
“那你还缺小弟不?”韩信这话说的坦坦荡荡,内里却是带些膈应。
刘邦的龟丞相萧何追到他们班找他,次数多了同学都以为萧何这个alpha在追他。看在他是良哥的(男)朋友的份上才没打他个狗吃shi——这莫名熟悉的龙井不就是标记良哥的那味儿吗。良哥你狗链呢麻烦把这货牵回去。
“缺!缺缺缺!!!”刘邦上前握紧韩信的双手,“你做我的大将军!”
韩信一惊,险些直接甩开他老大的手:wtf???

“对了,”刘邦转转眼珠,“我们在一个学校,上学还顺路,以后我们一起走怎么样?”
韩·好学生·信瞥他一眼,嘴角嘲讽的翘翘:“跟你走我是不是得每天迟到早退?”
“……”韩信是出了名的好学生,遵纪守法诚实守信自律自强……,每天早早到校准备功课,不到放学一刻绝不离校。
刘邦不得不开始考虑忍痛改掉陋习。

嗯退圈了
以后只写写随笔

爱人

小刀
德古拉伯爵邦口吻
to教廷特使信

你有这种魔力——杀死我,再杀死你自己。

*
或许你厌弃我的爱意,我的爱语,我对你一切的奉献和付出。但是我依旧双手奉上,对你滔滔不绝的赞美。
我说:“谁也不知道你的美德,是那样的慈悲,至高无上。”
你笑着摇头,眉眼里却又充盈着教廷特使的高傲。我忍不住倾身与你亲吻。
我恨不得昭告天下,我的爱人是多么的,多么的,让人沉醉。但我不能——世人拒绝接受,他们会大叫着:“吸血鬼与教廷特使怎能相爱!”而挥舞所有可以挥舞的武器前来讨伐我们。
我便将这样的爱慕珍藏,酝酿出沸腾的永恒的血浆。我将这一捧热血埋进胸腔,从此身怀芳香。
然而,有一条恒古不变的真理——
爱情的时候有多甜,死亡的时候就有多么清苦。

*
我喜欢你放声大笑,像灿烈的阳光,透过乌云的边缘。
我喜欢你所爱的酒,你所爱的诗歌。
我拿着泛黄的纸页,在昏黄的午后为你深情朗诵。然后在烛光下给你倒一杯红酒,给我倒一杯鲜血。
那是来自我的爱人的,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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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无声的夜里,我赤裸上身,伏在桌案,用笔淌出了解的想象的关于你的一切。你躺在床上酣睡,我偷窥你的睡颜,比你偷窥我的肉体还要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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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时常同你梦中的巫女妖魔争斗,于是常留下满身的伤口。
你亲吻我身上每一处伤疤,好像这样便能治愈。
这可恶的吸血鬼啊,就去亲吻你的脖颈,直到吻出甘甜的血来。

*
后来我看着你老去死亡,你的笑声仿佛还在昨日。
我便唱了一曲哀歌。
你说你希望自己一个人死去,独自躺在墓地里。于是我孤零零地继续活着,连同你不在墓里的那一份。
我抓碎那些纸张,所有的爱都湮灭在我的指尖。在寂静的夜晚,我赤裸上身体伏在桌案上描绘自己不朽的容颜,让你被深沉的夜色淹没。

立夏

邦信邦
ooc注意
文笔渣逻辑废胡诌的憋深究

这天立夏。
是个好天。

偏爱这般懈怠的日子,风可不会同自己,卷过来卷过去呼呼索索自娱自乐着起劲。
昨夜淅淅沥沥的水痕尚有一时半会儿才消末,殷湿了旁侧枯木,褐的斑驳算不上称心,便去瞧入眼的。
那人裹一身锦衣狐裘斜卧廊下,无聊透顶,看了半晌自己双手修长白皙,带薄茧指尖捏了枝新梅——是我放下的,碾碎其上粉嫩雪瓣。碎叶旖旎,那人对着这模样默了半晌,招我靠近,我当他困乏,他却将汁液涂抹在我的唇瓣。
“好看。”他捧了我的脸。男人怎的会好看,又怎的会比他好看。我避开,眼神掠过他清亮眸子,霎那间看清自己身影。
我便也觉得自己好看。

他又笑我无理。
我自说自困顿,在廊柱下立定远眺,他伸手揽我,叫我再避,他便轻笑起来,“躲什么。”
我不答,他习以为常也不恼,只是道:“该吃鱼了。”
“嗯?”我将高高仰起的头低下,他闲适的坐起在我脚边,半个身子倾过来。大氅一角曳在泥地,他不在乎,我更不必在乎。
“狐狸吃鱼?”
“我是狐仙。”
“你哪里像个仙。”他在絮絮叨叨,我却已经想到村西河边捞鱼的事。

我是个小仙,专门侍奉这狐狸的。

此物自言狐仙,游山历水良久,山川百物无所不知,然再壮再丽之景,见多便也无趣,倦厌之时偶然捡到了我,开我灵智指化仙气作一侍从。

“村东女儿红。”他要鱼还不够,又扔来一锭银子。
“嗳。”
我倒全不会感激于他。
思筹着又该拿必定多出的钱来买些什么,布鞋踏着崎岖土路避开水洼。
早不说晚不说,偏得近要日头西沉才说。
对他喝酒我是不大好感的。
他会拥着酒坛咕哝些我听不懂的话,或者我不知道的人,然后唤我,命我擎一盏灯,四方小几,相邻两个桌沿两人各占一边,他沉沉醉在对面,酒气醺了满室,浓浓郁郁。
他狭长狐眸醉没了清明,醉没了灵动,难得见不到平日狡黠。
“春江花朝秋月夜,取酒当然不可独倾。(1)”他说那是愁。
我方记得他第一次醉酒,我问他做人如何。
“人啊……”
狐仙拖长了调子,低低沉进烛火圈笼之外,愈进愈暗的边角地界,我几乎以为他要睡着至此。
“人的生命太短暂,惊不起太大的波澜,就似蝴蝶扑上去,留不下影子。至少于我如此。”
我不懂。
我粗暴的挪开他轻浮搭于酒坛上的手,选了最方便省力气的姿势带他回屋。
他下意识调整自己身体部位在我肩头的位置,呵斥我行止不可粗鲁。
鬼才听。
你不是鬼哦。
我是仙。
他翻到前来认真用混沌双眼瞅瞅瞧瞧,含糊道:“真的?”

这狐狸又给我扯了一晚我不懂的东西,不过算不得上佳的女儿红还灌了几杯进我肚里,鱼也一大半归我。
额头欲裂,他低哑惑人的话音尚絮在耳边,我翻身,从被褥上看去,有个浑圆物体顶着我的小腹,狐仙的呼吸近到擦在我脸上。
看他的模样——好笑。
我拨开他不知不觉冒出来的绕到身前蜷成一个不大完美弧形的尾巴,绒绒长尾在我掌心抽打两下。原来狐仙真的有尾巴啊。
我同他睡在一个屋檐下,一个屋里,一张榻上。

大抵在梦。

他悠然睁眼。
“重言……你怎么在此?梦未醒,再睡会儿……”
“你认错了。”神仙冰凉指腹抹在我眉睫,咫尺间颤颤巍巍。
我也认定不是梦。
重言是谁。
呔,与我何干。
我拂开他起身,随手一扯昨夜滚至褶皱不可直视的衣物,也没指望能复展,歪歪扭扭套在身上推门冲出去。

他昨晚说的话还在耳边,伴着头痛把我的脑子翻了个底朝天。
为何仙也会痛?

“我喜欢过一个人。可是我想要认真的时候,他不在了。”
“你都说了人的生命很短暂。”
“不……”
他不耐的挥手,气我接他话茬。
我闭了嘴,听他呓语似的轻吟。
“瑟有五十弦、二十五弦,(2)有何区别呢。”
“都是一样的伤。说也说不尽。”

“你死了,呃……反正被我捡上了,神智也开了,就负责照顾我吧!便叫你雏儿。”

“你被小妖小鬼欺负了,也得同我说,我给你出头。你是我的手……呃跟班嘛。”

“喏,拿着银钱就买些喜欢的物事,我用不着你给我省钱。回头陪你去集市逛上一逛,保管有你想要的。”

一晃夏日已末,家家户户都在忙碌,仿佛偌大的村子里只有我们两个闲人。头次我心中觉到惆怅,开始回忆泉流冰下的盛夏。
其间一头鲜艳似火的长发颜色渐褪却非苍老之态,狐仙懵了半晌只说是好事,我得道更加罢了。
我摸摸满头银白似新雪的发丝,提枪出去。

提枪舞弄时无意打翻敲碎院内水缸,平日接下的水湿了一地,抬眼正看见狐仙站在廊下看我,神情莫名。
天旋地转。
他把我推进地上一层薄水中,扒开外衣探入一只微凉微湿的手,我挣扎,他便以高我一等的神力镇压,我们对视,他不容置疑的眼刀便剐在我眼中,更在心头。
“水凉。”我说。
就像他次次不管不顾扑进河流消暑而我作为旁观者的提醒一样。
说和不说没有区别。
他却迟疑了,我将脸埋进长发里,他手上劲道松了,极近的距离也拉开。
“我……吾……”(3)他似是寻摸措辞,我这小仙面色慵沉的看他,他一瞅我,又急忙撇走不知何处,起身一拍大腿,叫声,“哎呀,困了,困了。”
我撑起上身看他慌忙跌进卧房里,两扇屋门匆匆一并。
身后湿了个透彻,秋风一来着实透了个心凉。

这深秋我再未同他处一室。
分明同在一个屋檐下。

“刘邦?”
狐仙闻声回头,我伸手替他拂去肩上枯叶,给他披上绛紫大氅。
他自己剪的短发难看至极,参差不齐七零八落,我撇嘴。
“收收你的戾气。”他倒是笑了。
“我真是普通一小仙?”
他笑而不语。

修剪整齐的指甲轻轻磕在抱着的手臂上。
我也不语。

四目相对,都想从对方眼中看出点端倪,又要隐藏自己。
可惜这狐狸的功力比我深厚。

我不喜怀心事入睡。
睡不踏实。
夜深惊醒, 似有犬吠,披了外袍到外面四下一看,村子都睡着,水凉月光下哪家的狗对着自己的尾巴追逐。于是反身。刘邦那屋映出绒暖橘光,人影支在桌边。
千年的狐狸,万年的寂寞。
此时的我多了猜疑,行事亦添几分鬼祟,潜着浓墨深海的夜色摸回屋去。

我梦见我是不可一世的白龙,腾在天上。
有人在下面说了声,“我的大将军。”

喝酒缺我的席,刘邦自饮自酌,斟了半杯酒不动,竹箸在菜盘上飞快晃过,只见他嘴从未歇过。
他皱了眉认真咀嚼,头像要埋下去,埋到菜盘中,有不齐的碎发错落到脸侧。
陌生了。

这些疏远天日里,我总以为刘邦这名字颇熟。
并非建立于常年累月的相处中——是种嚼在嘴里沁出血的熟稔。
我舔舔犬齿,转身回去给自己开小灶。

一碟花生,一壶粗茶,一尾黄鱼。

尔后我伏着桌子睡得深了。却不知谁送我到榻上。
梦中我仍红发,银枪烈马,意气风发。有人唤我声“重言”。

梦醒罢,狼狈睁目,自嘲一笑。

疏远不影响我们一同找乐子。当然——刘邦次次美人在怀时我都不在场,可能啃着糕点看杂耍,可能漫无目的的在集市闲晃,倘若我们分道扬镳前同行一段路,他就溜溜达达看我买什么抢先付钱。
天气好时到茶馆听书,他跟过来。他在窗边捧了茶杯,一言不发只顾喝茶,时而两指捏起一粒粘盐花生进嘴——他一举一动都是随意,叫人看来却又优雅不失礼数。桌上吃食我一概不动,就透过人群看被围绕着的说书人摇头晃脑侃侃而谈,困了厌了便回去。两人极少交谈,即使说话也总不大像熟人,含了股子故作冷漠的尴尬刻板。
“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此乃汉高祖刘邦途经……”
柳絮飞到窗棂晃作团团雪球,铺了满满好似鹅毛飞雪,我捻了将将落在杯口一只,两指一撮,偌大小球便变成一丝飘落不知处。
刘邦?汉高祖?这可意外耳熟。
狐狸亦一怔,脸上闪过混杂怀念及不知所措的味道——我几乎以为错觉,他捏了几颗花生进嘴,大力咀嚼这可怜无辜的东西,假作无知无觉。
我受够了他的装傻充愣。
这显然不是对我的保护,是他自己逃避——听起来分外可笑。
“给我个解释。”他又招人向茶壶添水,分明没有去意,我不愿多待一刻,率先起身,越过桌面在他耳边轻声说了这一句。我介小仙头次壮了胆子,敢对千年狐仙如此说话。
“等你回去。”
刘邦伸手来拉我,慢了一拍,我的指尖从他掌中滑出。
狐仙的手裹一层单薄的温度,虚虚拢过来,稍纵即逝。
我挤着人走下楼,随手把刘邦那儿带来的盐粒抹到附近一人身上。
谁也不曾察觉。

刘邦浑了一身酒气回来,我在他喝酒吃饭的桌上小憩。缺腿的桌子早先被我草草垫过,还算稳。
我想我若离开必不能疏漏,刘邦虽是仙人大可不吃不喝不睡不动,无奈这个仙人偏好学人,吃喝玩乐样样不缺,适应了我照顾他的日子,不知我走后他会如何。
呸,想这甚多作孽。
喝多脚软,刘邦进屋一头栽我身上,我愣给他压醒,手忙脚乱去扶这个毛茸茸的狐仙。
“喂,你的狐狸尾巴。”喔,还有耳朵,顺手给他摘了三两朵柳絮。
“是狐……狐和狸不是……不是……嗝。”
刘邦的狐狸尾巴不会叫人都看了去罢?他怎么走回来?难为他还记路?
“别装了。”
我悠悠打个哈欠,冷漠又讽刺的笑道。
这狐狸的伎俩我都熟。
狐仙愣怔,嘴角扯了两下,醉意消弭于无形。
冷静,理智,强大,睿智,及狐仙独有的说不明道不白的气质。
这才是刘邦。

“我喜欢过一个人,与其说我想认真时他不在了,不如说他不在后我才想要认真。”
狐狸看向我。他没醉,所以眼里的我清晰,分明,不可否认无法逃避。
他怎不醉。
“我的韩将军。”
他说他是个随便做人玩玩的狐仙,没想到最后做到了皇帝。
他说他没有想要韩信死的意思,他不在乎帝王之位。
他说他一个狐仙却无法保护韩信,后悔极了。
于是他趁着韩信魂魄未散冒着天罚的危险保其魂魄并近身以仙气滋养,直至灵智重开修成一仙。
那你为何一直瞒我?
狐仙不语。
我冷笑在心里。担心我知晓一切记恨于他,但我总有一日会想起往事,所以能拖便拖?

“我们不一样。”
“……”狐仙住了嘴。
“我不是个用来替代的影子。”
“我于征战沙场打下江山没兴趣。”
“以前的事想起来,只同看戏。”
“君主,最后一次叫你。”
“你该祸害谁就去祸害谁。我们缘分当尽,你还强续,天雷不劈你劈谁?”
我使自己更痛,却不让伤口愈合。
我从不质问自心,拒绝承认这般一如那位活在过去活在刘邦心中的韩大将军。
我谁也不是。
我知我是韩信,但我不愿再重犯韩信的错误。
一次受伤,我的存在便是伤疤,伤口总还作痛。
无端挣扎更扎心,我再没法做那无忧无虑的侍从,那日子太短暂,短得我来不及注更多复杂情绪入内,而仙的时日可长着呢,难免心生怀疑如何过下日子。
那刘邦呢。韩信死后,他如何挨过去?即使只作一念想一寄托的我,抽身而去扯断最后联系,他如何?
他活该。

晃眼罢,节气早轮回数次。
缺刘邦仙气助力,我实力远不如当初增进之速,但底子算上乘,耍枪功夫不落下,游走四方也未受委屈。
山山水水刘邦大多无意说起,我边游历,边拿狐仙见识对照——些许夸大,些许贬损。
路见不平出手相助,被问声“英雄姓名”,“韩信”二字嘴边打转许久生生吞下,握枪劲紧笑意牵强,开口涩然道:“……不足挂齿。”
天涯无处,我无归家,亦无名姓。
我到底何物?
一介小仙。

千山我风流,万水我无情。

天地广袤,总有行尽日。
我立树下,与险崖咫尺,寒松铮铮,凝霜冰冷,星沉做锦被换一腔暖意。今日月明。
无家无归处,总该习惯。
早先起念了断自己——我是已死之人,却因这新生是刘邦赋予,不忍彻底摧毁。
“韩信,歇了罢。”
狐仙踏虚空而来,星月皆为他大氅点缀,紫衣水深融入夜色,他一敛仙气,我竟未察觉。
他轻呓温然:“该归家了。”
中伤之言欲出,狐仙走近捧了我的脸,指腹掌心温暖,我噤声。
“瘦了。”
“还是好看。”
他似模似样端详,指尖在我唇上抹过。
我看不清他的眼。

回神罢,闻一声轻呼。
“韩信,你笑笑。”
这人!怎的如此自说自话!
气恼打个呼哨在心头转悠,刘邦已捞住我藏在背后的手,拇指在我五指上轻磨。
“你本是你。”
“春江花朝秋月夜,取酒自不当独倾。”

今夜立夏。
我是一小仙,韩大将军亡魂所化,死后仍追随君上,游历修行。

完.

(1)春江花朝秋月夜,往往取酒还独倾。——白居易《琵琶行》
(2)泰帝和素女的典故
(3)不是bug,刘邦的心理变化

伴虎

邦信邦
瞎几把写
不是史向
ooc注意

君主是喜欢亲近大将军的。
离他们近的明眼人如是想。

韩将军自己显然是个瞎的。

春夜晴朗,白日里方淋过一泼细密小雨,星繁如沙缀在琉璃幕上,其中悬了轮朗月濡湿。
君主今日又携萧良二人,好不威风的迈进淮阴侯的宅子。
靴底踏过潮湿的青石板,引路的侍从已习惯君上时常到来,默不作声领在前面。
他微躬身在门口轻敲,低语道:“将军,是君上来了。”
“快请进!”
便推门,淮阴侯盘膝榻上,身前是一小桌案,上面摆了摞摞竹简,骨节分明的手中还握了一卷展开。
“末将礼数不周,君上见谅。”

韩信端端正正坐在那儿,烛光颇不安分地在他的脸上作威作福,光影柔化了他的棱角,也将他融入周遭的黑色空气。
刘邦俯过身瞧他,仿佛每根头发丝都写上戏谑。
“重言啊……”
韩信手中竹简哗啦啦地响,他将它合上同其他竹简堆到一边码好。
大将军锋锐的目光在张良和刘邦半隐进漆黑中的面庞轮廓上逡巡。张良浅笑着看着刘邦,要等他发话的样子,韩信伸手调整蜡烛的位置,未干的蜡油积在里面,一碗晶莹的水。不正是张良的目光吗?包含了一眼便看尽的无可奈何及少有变过的温雅。温和的视线怎能只投给刘邦一人?
然而它不会永远晶莹剔透。
有些烛泪流下来,肉眼可见的变干,混浊的凝在那,得以包藏善意亦有恶意。
韩信不大经常去揣测他人的恶意,尤其是他的君主和同僚。
“所以,君主深夜来此有何要事?”
刘邦一手托腮,一手越过案几捏起韩信的下巴,“闭眼。”
“……”韩信照做,有修长冰凉的双手蒙上他的眼,带着丝许张良身上的香味。
他只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刘邦捏住下颌的手离开了,衣料摩擦的动静不停,韩信疑惑,那只手不轻不重地盖在眼皮上,压得他睁不开眼。过了一会儿稍远处有人轻声说:“好了。”
遮掩的手放下,张良不知何时坐到他身侧偏后,刘邦和萧何站在门口,一个抱胸一个双手揣在袖中。
房间里灯火多了起来,不至照得整间明亮,比起方才微渺的光添了几分得以看清美人又分外暧昧的妙。面前的书简都消失不见。
“重言,看看如何?”
邦萧二人装作正经笑的一派虚情假意,韩信以为他们皮下藏的都是蛰伏的大笑。
只等自己出声便开怀。
佳人依次步入,小屋因此略有拥挤之感,或淡或艳的裙裾晃得韩信眼花缭乱,胭脂香味扑鼻而来,他竭力忍住打喷嚏的冲动,视线在佳人们精致的脸上扫过。
他首先看向刘邦:“君主……”
刘邦率先爆发出笑声,往后萧何笑的较矜持,张良安安静静地坐在身后。韩信突然明白张良那时的眼神,明白了张良为何只看刘邦一人。
怕是一看自己便会泄露他们的意图。
放在膝上的双手攥紧,肋条却疼痛起来。韩信一本正经地对刘邦行礼道:“君主的心意重言感激不尽,但信心中已另有抉择,浪费了君主的一片好心。”
“哦?不知是哪家女子能得将军心许,若无法获取佳人芳心,可说与我们,军师和丞相都可为你出谋划策。”
刘邦眼底探究之色深郁,韩信心惊,面上做出苦笑模样:“有劳君主费心,其人……恐怕心不在我,信一介武夫,只小有谋略,出生入死是常事,着实不敢拖累人家。”
“小有谋略”?他可是记得韩信一身傲骨甚至自大,且曾经直言领兵打仗强于他刘邦。
谁能让韩信将自己身份地位才能降到如此地步?
刘邦做出惋惜之色,摩挲着下颌点头:“如此,可惜了。”
又话锋一转,“那重言便从这里几位美人中挑选,如何?她们都是颇有姿色的美人,略有才识,体贴夫君,可规矩持家亦可……”
韩信突然咳了两声,张良在桌案遮掩后摸去一手叠在他的手上,红发的大将军摇头,坦坦荡荡看与刘邦:“信感到些许疲乏,想来夜已深,未免有人想念,君主及诸位当尽快回去。”
“信心中只搁那一人,并非瞧不上各位佳人,实在是……难以自拔。”
刘邦的目光化为牛毛针细细密密扎过来,韩信又咳两声,垂下眼睛不再与他对视。
刘邦率先出去,萧何张良随后,韩信起身要送,刘邦一挥手:“不必,将军早些歇息吧。”韩信跟在后面走了几步,闻言只好待在原地,目送三人离去。
屋门未关,夜风微凉,无知无觉地渗进来卷灭烛火,韩信打了个寒战,合上门拢着袖子踱回去。
伴君如伴虎。
但他难以自拔。



忘了发刚想起来诶嘿嘿
突然怠惰
猝不及防

这是个童话

邦信邦
德古拉伯爵x教廷特使
可能ooc注意。文笔渣。逻辑剧情废。

那个得胜归来的吸血鬼伯爵正抬起教廷特使的下颌,另一只手指尖伸到他的眼眶边,绕着一缕金发在宝石蓝的眼珠上方打转,半晌又颇觉无趣的放下手。
“教廷特使……”
“我不会初拥你,但是我得标记你。”你不会变成血族丧失意志,却尝的出鲜血甘美。
“我要看看神最干净最锋利的一柄枪怎样用人性抵抗肮脏的本能。”
烛光在殿堂上无力跃动,吸血鬼伯爵将他的战利品揽进怀里,以血族独有的温柔将目光钉在他脸庞,丧失了血色的苍白使人忍不住怜惜的亲吻。他也这么做了,俯身咬上特使的脖颈,舌尖用沁出的血液描摹标记的纹路。
这就是他的“猎物”啦,谁也动不得。
伯爵眉目间映出慵懒得色。
“晚安。”

韩信活着,没有变成吸血鬼。
这不一定是好事。
他在接下来的清晨——以前他这时该日复一日麻木的练习枪法——首先试探一下床头杯中的白色液体,是牛奶,藏在袖中的银针没有被扒出来,他探进液体中,没毒。他喝着牛奶叹息——银针原本是用来取人性命的。接着他开始嗅到淡淡的血腥味,源头在他自己身上,最后在后颈摸出一片血色。
他漠然盯了片刻,将之在掌心抹开。伸手拉开厚重窗帘。沐浴在初生的朝阳中,花香和着暖意。
他身上没有任何变化或不适。
“你没有被初拥。”吸血鬼的伯爵在他身后不知等到何时。
他嘴角一扯:“毕竟是个稀有的猎物。”

韩信立于阳光笼罩一隅,以一张漠然无意义的脸面展示给吸血鬼,对方就也这样看着他。
伯爵突然割开手腕,血气弥漫在阴湿空气里,特使滚动一下喉结。
“早安,特使,”鲜血从伯爵腕上滑下,蜿蜒成一条诱人的涓流。淌过青色筋脉在手臂下方将坠不坠,沙哑的嗓音蛊惑着年轻人,指尖轻抚过金色长发,“来。”
枪锋尖锐冰寒地从韩信眼瞳表面清晰刺出,似乎仇恨和愤怒再重一些,就化为实质将伯爵扎个穿透。
伯爵手腕递到韩信嘴边,正好处在阳光边缘。
细水淙流。
有那么一瞬特使动摇了,他轻轻靠近,随即——他像要跳将起来——但只是用力甩开伯爵的手。
血珠坠在地上扩散至一片暗沉蜡泪。
“啧。”伯爵将臂上血液吮进口中,钳住特使的颈子迫使他仰头,唇与唇合在一起,腥甜顺着舌尖渡过去,引着韩信吞下,指尖蘸了混着血液的涎水涂抹在他唇瓣,给特使素白脸上添一抹血色。
“真好看。”
伯爵倾身吻了吻年轻人,抱起无法适应血族血液而昏沉的人类。
坚硬鞋底敲打着光滑如镜面的大理石地板,优雅轻快的回响在大殿间,就好像怀抱恋人跳一支踢踏舞。

“有些人生来就该是被爱的。”

韩信睁眼便见到一对会叫人想起红酒醇香的优雅的眼睛近距离凝视着他。
惊怒之下他险些一枪怼上去——很可惜他的银枪不知落在了哪里,可能在现场上,可能被人捡走,不过不大可能在这儿……这个血族的城堡里。
一把铺了舒适坐垫的雕刻漂亮花纹的木椅放在床边,那对儿眼睛的主人应该坐在上面,但是此刻他上半身几乎与韩信的平行,下半身离开凳子与自己垂直。
“我叫刘邦。这是我的真名。”
“你想做什么?”特使身体尚且虚弱,眼神可不曾锈钝。
“看你还活着。”
“原来血族都是用脸看,受教。”
伯爵刻意忽视了他的嘲讽:“我叫刘邦,记住了。”
“血族的名字可以随便告予他人?”
“只你一个。”你可不算“他人”。
韩信思考这句话的涵义,伯爵坐回椅上,翘起两条修长的腿搁在床脚。
“该吃晚饭了——你。”
韩信的晚饭又是一杯牛奶和几片面包,刘邦的杯中是鲜红的液体,韩信尽量不去闻到那东西的气味。他把蓝莓酱抹平在面包片上,递到嘴边却无法勾起食欲。
伯爵做出个歉笑,把自己的杯子推过去。
“你才喝了我的血,普通食物会难以下咽。先喝这个垫垫肚子。”
再柔的烛光和黑暗都无法软化特使冰冷坚硬的轮廓。
伯爵仿若未觉,把杯子往前推,“喝啊,不然会饿。”
“还是说,你想喝我的血?”
“我不想害你因为我的恶作剧而在接下来一段时间饿着,如果你不肯喝的话,我只好像早晨那样做了,还蛮有效的,不是吗。”
韩信的脸扭曲一瞬。他拿起杯子,转到伯爵没有碰过的另一边,很好的控制手指不颤抖过于明显,细长的玻璃被捏出嘎吱的呻吟。
伯爵双手优雅的叠在下颌,架在餐桌上欣赏这一幕。
彻底摧毁一个人很简单。
他还不想太快。

韩信恢复了些力气之后就不大惧怕刘邦那些个不上台的手段,每天到了饭点就跳到城堡的尖顶上、藏在窗户外面用一根指头把自己像蜘蛛人一样挂在墙上,或者躲在某个房间的壁炉里——幸好吸血鬼的壁炉只是摆设。然后等刘邦走后吃着他留下的尚还温热的饭菜。当然银针也是要使的。
伯爵完全不鸟他,独自用餐。于是特使透过窗户看着他一点点割开牛排,扒着房顶看着他喝一口托斯卡纳葡萄酒,从壁炉溜出来躲在楼梯拐弯处看着他咬一口芦笋面包片。
他在寻找消灭这个吸血鬼的时机。
“特使。”和其他人不同,刘邦一直是用很自然的“你”来称呼韩信,忽然改变并且有意无意的加重语气,产生了一种距离感,血族伯爵和教廷特使之间的距离。
“你知道血族真名的作用。”血族的名字是一种禁忌——不同于“德古拉”这类称号,它可以使被泄露的血族受制于人,多用来役使低级血族——尤其对于贵族们,妄图知道他们的名讳是一种使他们感到受侵犯的行为。
只要韩信愿意,他就可以差遣刘邦。
但是他不觉得血族的话可信。
“你后悔告诉我了?”
“没有……好吧,是有一点。”伯爵完全不是后悔的模样。
韩信把表情拧成冷笑,向前倾身脱离阳光的庇护:“那是极好的。”

特使是教廷最锋利的一柄枪,他有能与敌人周旋的智慧,使他立于不败之地的枪法,以及对主永远虔诚的心,这柄枪所到之处战无不胜所向披靡,威名传遍四海,守护着主的子民及他们的每一寸领土,他象征着教廷的荣誉,是教廷的宝物,如今却被一只吸血鬼玷污,变成了同样嗜血的怪物。
特使笑着说,“知道吗,你有罪。”
以一种从地狱中爬出来的姿态,倔强又令人生畏。

吸血鬼伯爵显现出一种慵懒的生活态度,通常可以在舒适的座椅上找到他,此时他手中一定有一本书或一份报纸——大多是人类的作品。
“血族也要与时俱进嘛。”
而韩信很快就弄清楚伯爵领地上的一砖一瓦,熟知这领地的一切,就像他熟知自己的身体。
吸血鬼放任他随意活动,阴天时会陪他一起在外面走走,给他指点自己的江山。
韩信停在一个已经变成花坛的喷泉旁,伯爵便出声道:“这个喷泉是我从一个皇室弄来的……有一段时间了,听说它当时因为太巨大无法搬进皇宫。”
“那你如何带回来?”
“德古拉伯爵有德古拉伯爵的能耐。”
特使面色平静的看他。
刘邦笑得颇自然。
哦,差点都忘了,这是德古拉伯爵。
唯一一个让他韩信栽了跟头的家伙。
伯爵转身继续散步,特使恍若无事跟上去。

刘邦又在看报纸。
“唔……最近出现了一个水晶猎龙者。”刘邦把报纸翻得哗啦作响,
“你们人类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畏惧吗?”
“嗯?”
特使走到伯爵身后抽出并阅读他手中的报纸,等到刘邦抬起头,两条蹙起来的眉毛已经舒开,抬起一边做出“洗耳恭听”的姿态。
“我只是历任教廷特使之一,我之后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无数个教廷特使……”
伯爵抬手打断他严肃的带有威胁性的讲话,清清嗓子,“只会有你一个……对我来说,韩信只有一个,也只有你一个教廷特使我不会立刻‘处理’,还会告诉你我的真名。顺便,我最怕的是你离开我。”他意味深长的注视年轻人。
于是特使无可抑制的打了个哆嗦,粗鲁的把报纸塞进他怀里大步走开。
伯爵安静的坐在原地,把被弄皱的报纸抹平,叠好。

日子又恢复暗流汹涌的安谧——看起来是这样,就像韩信从不过问刘邦的新鲜血液是从哪里来的。
“ 每个加害者和被加害者都有他的身不由己…… ”
“你又在讲你的恶魔式黑笑话?”韩信伸手捋顺马尾,像起伏的黄金波浪。刘邦在他衣袖上捡起一根掉落的金发,夹在书里合上书页。
“你做什么?”
“扎个小人诅咒你永远爱上我。”
“我可真是怕极了。”
伯爵托腮吹声轻佻的口哨。
特使抓过一旁可怜的报纸拍到他的脸上。

刘邦是他现今遇到的唯一一个比他狡猾的对手,他们的战斗实力旗鼓相当,这个吸血鬼比他还了解人类似的,比他还了解自己一般了解他。
他在这个以城堡为中心的地界受制于人,手中仅仅攥有一个不知真假的筹码。
德古拉伯爵的真名。

韩信没有一天不是在受着煎熬。
人性与嗜血本能的对抗。
他的灵魂在嘶吼:我不要死亡!我不要痛苦!
肉体却倔强的站立,不肯折一点腰背。
说到底他也只是个普通人,只是被赋予了同他人不同的使命。
他本来不该受困于此,不该冲在危险的最前方与吸血鬼们刀剑相向,不该和德古拉伯爵做着他们心知肚明但无人点破的斗争。
他应该做什么呢?他可以是一个农夫,可以是一个商人,可以是一个神父,可以是任何身份、地位,总之不用肩负庇护所有人的责任。
看,谁也不会来救他。
看,他永远都无法逃出刘邦的控制。
于是他将自己埋在书本中,像躲进稻田的泥沼中。
直到某一本、或是某一些书,使他突然醒悟,让他跳出来。
他或许是突然有了胆量,敢去拼死一试的胆量。
他如何让血族名字发挥作用,趁他们相处,德古拉伯爵毫无防备时,利用他的名字控制住他,将银针插进他的胸腔。
这才是银针的使命。

血族的死亡意味着诅咒的解除,被圈禁的鸟儿终于得以舒展双翼摆脱其上沉积的污垢。
特使眼前开始晃动、朦胧,在陷入沉睡前听到伯爵嚼着血的歌咏。
“所有旷世的童话,凄美的爱情,都是用当事人心尖榨出的血液堆砌而成。”
韩信记得这句话,刘邦曾经念给他听。写在一张带着迷迭香的小卡片上。
特使昏倒在伯爵怀里,这个格外熟悉的场景按照剧本走下去应该是伯爵抱起特使优雅的退场。
但是伯爵做不到啦。
他只能把特使轻柔的放在地上,用绛紫的眸子凝视他。

“天黑啦,你再看我一眼。”伯爵与他的猎物额头相抵,亲吻他俊秀的眉眼,亲吻他高挺的鼻梁,亲吻他薄削的唇。
“不然你再也见不到我了,梦中也是。”
人类不会梦到已消亡的血族。
“你会忘了我的一切,我们的痛苦,我们的……”
最后的夕阳融进黑暗,伯爵残余的生机骤然消散。
特使孤零零的待在大殿中央,直至下一个日出时清醒离开。
当他的脚步迈出大殿门口,城堡便无声倒塌,不留一砖一瓦。
特使环顾一望无际的广袤平原,风将没腿的花草吹成不息的浪,将年轻人的剑眉蹙在一起,埋葬曾在这片土地上发生的人与事,拒绝诉说一切的因和果。

“……发生了什么?”

Someone like you.

邦信邦,信云
注意:信云过多

韩信今年夏天趁着手头有余裕,工作稳定家里没啥大事,贷款买了辆车。政治老师怎么说来着,财政赤字有利于促进经济增长?作为一个文科生,学的早还给老师了。
韩信以为有了车是个好的开始,至少这一年的冬天他不再坐刘邦的车也不会冻成狗,上班不用挤罐头车。
有了车就浪荡啊~韩信心情大好,坐在车里跟着音响哼着小曲,心里有无数个韩跳跳欢乐的跑啊跳啊。

1.
看着自己的骚包红色轿车车头撞在一辆宝马……的前轮胎上,是件蛮尴尬的事。尤其当对面车主摇下车窗,露出一张自己再熟悉不过的脸。
“跳跳?”
韩信想缝住那人的嘴。原本有几个路过的女孩站在附近说着类似“诶帅哥的车撞了”的话,刘邦这一声让女孩们“扑哧”一声就笑出来。
遇到这人就没有过好事。
今天下了场大雪,堆积厚厚一层,韩信的后驱车打滑得厉害,差点连小区门都没出去。两次拐弯险些因此和其他车滑到一起,不得不找人帮忙推开。
好了。韩信翻个白眼。

“还没吃饭吧,耽误你了。”韩信看过表,中午一点。
刘邦笑着说没事。
他问刘邦车里放的音乐,“什么歌,耳熟?”
“Someone like you.” 刘邦把胳膊搁在摇下的车窗上,调低音量。
“……”刚分手那会儿李白给他推荐过。虽然他没当回事。
韩信不经意地揉揉马尾:“有新欢了吗?”
刘邦枕着手臂,歪头看着他做出失笑的表情。
“你怎么会觉得……没有呢。”
细碎的紫发压出柔软乖顺的弧度,以前他就喜欢这么看自己,带着小小的狡黠,手边放一杯醇香浓厚的咖啡,香味绕在他身上。
“韩信,性别男,爱好咖啡。”刘邦跟外面都这么讲。还有,爱好刘邦。
刘邦嘴上说着咖啡对身体不好要少喝却亲手给他熬咖啡就像烟盒上写着吸烟有害健康和游戏写着沉迷游戏不益身心。“沉迷刘邦也不好,”男人坐直身子端起咖啡,“所以你打算戒掉吗?”
“你是认真的吗……”韩信指尖缠着自己的发丝,闻言不由攥紧手,头皮传来的疼痛让他倒抽一口凉气。
两人不动声色地对视,中间是不畏死的雾气从咖啡杯里拉扯着溢出。
“如果你想的话。”韩信的尾音消弭在那个无疾而终的午后。刘邦一向认为早晨人的心情不好的话一天都不会好——于是特意挑在午后说吗?真是足够的贴心。

韩信把思绪轻柔不允抗拒的拽回来,他不许自己再回忆那些日子,和刘邦在一起的日子。即使他已经能够直面它们。
“不打算再找一个吗?”
“不知道呢……”刘邦迷茫地看着两车相撞的地方,其实并没有多重的接触,问题应该不大,“你呢?”
“懒得,太麻烦了。”韩信把身子靠在车上,远处有冰棱从建筑物上掉下来,制造出沉闷的背景音乐,像是回应他的话。
张良说韩信和刘邦在一起之前就是这言论,结果说完转头就打了自己的脸。
啪啪的,挺疼吧。
“纪念一下,合张影?”刘邦掏出手机,他有两部手机,一部公事,一部私事,公事那个上了锁,私事却没有。
锁屏是两对大长腿,算不上多好看,上面还有腿毛,屏幕最上端露出两条很花很骚包的男式大裤衩。 他们夏天在院子里乘凉,韩信随手拍的, 角度光线够好,刘邦没修过就拿来用了。 有什么好纪念的?分手都没纪念一下现在碰了车很值得纪念?
“重言,来。”
韩信不过分热情又不显得疏离冷漠的对着镜头笑了下。

“路上慢点。”
“你才是要小心点吧。”刘邦露出他那种以前只对韩信一个人的宠溺的笑,韩信总以为刘邦是不是当他是小孩。
韩信习惯不由自主的依赖他放心的、可以替他做那些琐事的人,和刘邦在一起的日子里他从一个把自己生活管理的井井有条的单身人士变成生活能力战五渣没了刘邦形如废人的恋爱人士。
分手后他又很快的,用所有人都想不到的速度适应了没有刘邦的生活。
刘邦开出去老远之后韩信才放下自己的笑,面无表情地上车向相反的方向远去。

2.
刘邦和韩信都有工作,不算太忙,但刘邦总会把一切打理的井井有条,后来他也就此和韩信说过多次,有和颜悦色也有火冒三丈,而韩信一直是当场承认错误之后继续懒惰的态度,刘邦也继续纵容着他。
谁都看得出这样的感情迟早要破裂,不过是如何提出分手的问题。

刘邦站在这边,看着对面的韩信,红色围巾和红发纠缠在一块,分不出彼此。汽车路过时溅起来的水花落在他俩脚边,韩信低头看了眼裤脚,还是干净的。
“就这样吧,刘邦。”
“你乐意的话。”
韩信点头以示没问题,随后两人不约而同地陷入面无表情的悲伤。身边人流不断,刘邦的嘴唇微张,迷茫而忧伤的看他,像是要把韩信的样子完完全全永远印在记忆里。记住他有什么用呢?告诫自己再也不要遇到韩信这样的人?
韩信不知道,这些都是他的猜想。
他从来都不太懂刘邦。
刘邦尚未抵达真正的他,或只剩一步之遥,他却提出了结束。
没事,他们还年轻,还有人等着他们去解析剖开。
就这样吧。
韩信再看看裤脚,果然溅上了泥点子,他内心毫无波动地想着回去要洗掉不会太费功夫,唔,洗衣机归谁?
看吧,他一直坚持谈恋爱很麻烦——分手还要解决一大堆麻烦,瓜分一大堆东西。韩信走近刘邦:“先回家。”
“好。”刘邦奇异地看他一眼,似乎要为他的措辞发笑。“回去洗裤子……洗衣机归你。”

3.
韩信猛的从梦中惊醒,客厅不停回荡着门铃的“有客人来了”。
“谁?”韩信自言自语,睡糟了的马尾左翘一根右翘一根的,乱蓬蓬吊在脑后。梦里的东西被抛在“狗窝”里。Now,他是一名光荣的单身狗。
韩信不按正常人的作息睡觉,他的生物钟就是心悸,每次心悸就知道该睡,即使噩梦也很容易睡过头。所以别人来拜访的时候他总在睡觉。
张良站在门口,韩信开门让他进来,他却退后一步把一个人拉到两人中间。
“这位是诸葛亮的朋友。”韩信闻言估摸着眼前清秀的女孩和诸葛亮张良是同类。
张良和诸葛亮是两人相见如故只恨晚的知音,平时张良比韩信还要话废,和诸葛亮凑一起捡一个没营养的话题就能煲一小时的电话粥。
反正韩信不懂他们学霸的世界。倒是看张良这架势,是要给他相亲的节奏?怪他嘴贱告(胡)诉(诌)张良其实他喜欢妹子?总之他没告诉过张良他恨嫁!
我妈都不急你急啥啊我的哥。
“你就这么想我嫁出去吗?嫁出去的韩信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到时候想我了不要哭着喊着求我回来。”韩信把女生安顿在客厅,好吃好喝端上,拉着张良到书房,带上门后语调平缓的劝他打消他的主意。
张良推推眼镜:“你和刘邦在一起的时候我多会儿想过你?”
“你不爱我了良良~”韩信秒做深情状。
“我就没爱过你。”韩信每次都是这么说,张良每次都这么回答,韩信还是不厌其烦的说。刘邦的评论是韩信缺爱。
韩信顿时收敛了恶心人的表情推门出去,沙发上正襟危坐的女生身躯一震。茶几上的东西一样没动,除了瓷白的茶杯里他新买的25+5锡兰绿茶茶包泡的茶水少了。
韩信无视她,揣了钥匙出门。
“买菜去。”
韩信跟着前面老大爷溜达到湖边,路上大爷回头警惕的看了他好几次。低头俯视检查自己还算人模狗样,不枉他出楼道之前重扎了头发用手抹了把脸。
他说了搞不懂张良那种学霸的脑回路,他知道张良担心他分手之后伤心难过,想若是他开始一段新的恋情是不是就会顾不上伤心。可是张良这么做像在嘲讽他,讽刺他、揭他的伤疤。分明他还忘不了刘邦。张良没接触过这些,不会懂,他就同庄周的坐骑般纯天然无污染,在周围人有意无意的“保护”下。 谁也不愿科普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给张良,有个诸葛亮管着呢。
他出来吹阵春风接受春意的洗礼思前想后才觉着自己干的是什么事,他怎能把张良和女生留家里呢?他们可是客人。
他们走才对!
韩信走的急,只拎了一件薄外套,他想念暖和柔软乱糟糟的被窝,张良很少进他屋,说他睡觉之后的屋里有味儿,尤其韩信甚至会连衣服都不脱就睡。所幸他和刘邦很少一起睡。韩信也不会喜欢那味道,刘邦以前给他买错的女式香水终于不再闲置,他看着刘邦开窗通风喷香水催他换下满是味儿的衣服,无聊的动作他也看不腻似的看半天。但人总是贪恋温暖的生物,在韩信眼中那个味道就象征温暖。
旁边有人扔了个石子打水漂,啪嚓一声拉回他的神魂,看着姿势挺用力,差点把自己扔进去。
“哥们儿,不高兴?”
那人不理他,又弯腰低头捡石子扔。春寒料峭的,手都红了。韩信挺心疼他——的手,作为一名手控足控。
方才经历过来自张良の背叛的韩跳跳换上心灵鸡汤导师脸,决意开导这位年轻人:“失恋了?”
“啪!”
“工作丢了?”
“咚!”
“有啥事不顺心?”
“噗!”微风吹动栗色碎发,掷石头的人有气无力地打出软趴趴的水花,就像六个点的省略号表示放弃抗议。
岸边一溜小石墩,韩信找了个干净的坐下,那人坐他旁边。
“讲讲,我也不高兴。”
“有个女生,美女,我兄弟一直明恋她,然后她向我告白,我兄弟气我。”
“你喜欢她不?”
“不。”
“小伙儿挺无辜。”韩信伸直两条长腿,运动鞋的鞋底厚,正好踩在最薄的那层水里不湿鞋。
男生无视他的幸灾乐祸:“你呢?咋个不高兴法?”
“我分手了,朋友今天带个女生来我家要介绍给我。然后我跑出来才想为什么是我出来不是他们出来。”
“傻逼了吧。”
“你才傻x。”
韩信一只脚踹他,撩起一片水花。湿了自己的裤腿。
“你叫啥。”
“赵云。”
“韩信。”
“你不回去?”
“不,我说出来买菜,估计等我回去做饭呢。”
“厉害了大兄弟,敢晾着妹子。”
“那你怎么晾那美女。”
韩信和赵云对视一眼。

韩信挽着赵云胳膊回家,张良和女生看着他们亲亲蜜蜜甜甜腻腻。
说好的其实你喜欢妹子呢?说好的你要继续单身呢?
女生尴尬地找借口说有事先走,韩信挽着赵云站在家门口和张良对视,视线缠绵缱绻,如胶似漆。开玩笑的。
韩信避开张良质问的眼神:“这我男票。”
“你好。”赵云伸手,张良怀疑人生地同他握手。眉清目秀,不张扬不做作,和刘邦应该是两个物种。
韩信买了菜,换完裤子做饭,指挥赵云打下手,夫唱夫随,帮忙拿碗筷的张良再迟顿也被在厨房团团转的一对儿秀了一脸。
“你们……什么时候?”
“刚才。”韩信揶揄道:“买个菜捡回来男朋友是不是很划算。”
“……”张良闭嘴拒绝接茬,韩信的怒气值max,甚至要溢出来,咕噜咕噜的冒黑色泡泡。赵云很识趣的静音,打蛋切菜都做的悄无声息。

4.
韩信真的就和赵云在一起了,心里是有点难以置信的。“我还以为你是直的。”
“……”me too.
“长得一脸正气宁折不弯。”
“……”you too……

“我们楼下杀人了……”韩信枕着赵云的大腿,摁着遥控器换台,赵云在他头顶哗啦啦翻书,听了这话放下书担忧地看他:“怎么回事?”
“嗯……不是我们小区的人,是楼前那大酒店的服务员。”赵云知道,一楼有一户是酒店员工的餐厅,图方便时他们会穿过酒店穿过一楼直接进来。
“原因呢?”
韩信意味深长的看他一眼:“男女关系。”
赵云拿起书:“哦,以后下楼小心点。”
韩信加重按遥控的力气和手速,嘴上说着谈恋爱真危险。赵云没理他。
“你要看哪台?小心遥控坏掉。”
“不知道!”
韩信做出把遥控摔沙发上的动作,赵云握住他的手,湛蓝的天空一样美好的眼睛看着他。
刘邦的瞳色是紫色,海一样深。
赵云就那么看他,单纯的看他。虽然是俯视但没有一点压迫感。
“看不出花儿!”
“你好看啊。”赵云语气平淡像是陈述一个事实。
“老子是男的……”
“怕什么,你会杀了我?”赵云把电视换到电影频道,一只手拿书轻轻点着韩信光滑饱满的额头。
“……”
“不会,对不对?那你怕个什么劲?”
韩信把赵云的书丢了出去。
赵云和刘邦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人,赵云不像刘邦那样细腻、面面俱到,不会煮咖啡,不会给韩信买(错)女式香水喷屋子,不会什么事都帮韩信做完。他和刘邦最像的是温柔。
赵云比刘邦更有耐心,他会循循善诱告诉韩信咖啡最好不要每天喝,会逼着韩信脱光衣服睡觉,会在工作之余抽出时间陪韩信做那些琐事。
爱一个人要和他互相帮助共同度过好的坏的日子,不是一味做他的保姆做他的婴儿。

刘邦,我找到一个人,不是你,不像你。像我的男朋友。

5.
这年头有前男友/女友的给前男友/女友发结婚请帖已然是个习俗,韩信意思意思给了五百礼钱,挎着赵云找熟人桌。
韩信已经炫耀似的把赵云给每个朋友看过,现在大家在赵云面前都不见生,弟媳嫂子姐夫妹夫叫的亲切。今天的新郎官以前都没这待遇。
一桌子人磕着瓜子天马行空放飞思想聊天南海北家长里短,谁也不提大家不愉快的事。
刘邦和吕雉在上面照主持人的话做已经练过的仪式,韩信在下面吃东西,别人鼓掌他就跟着鼓,“吕雉长得真好看。”
赵云给他倒水:“你也好看。”
“云妹,是谁在下呢?”韩信压低了声音和赵云咬耳朵。
“……”
“他们只能叫你嫂子或者弟媳,姐夫妹夫什么的想都别想~”
赵云不想理韩信并给他夹了根羊排,“过几天吕布貂蝉结婚,准备好礼钱,只给五百小心我反攻你。”
“放心,我媳妇儿的兄弟就是我兄弟。媳妇儿先帮我把羊排上的肥肉解决了行不?”

刘邦给他们挨个儿敬酒,敬到韩信这桌赵云“唰”的站起来,“邦哥我敬你。”
“你是赵云吧,听他们说过,我们还没见过呢。”
“现在算见过了。”赵云一口干了杯里的酒,亮出杯底。
刘邦也一口闷:“好好照顾跳……重言。”
“嗯。”
赵云说了点场面话:“祝邦哥和嫂子长长久久团团圆圆幸福美满生活多姿多彩……”
“刘邦你敢叫我小名我打你。”轮到韩信几乎是跳起来喝的酒,他以前小名叫韩跳跳,好生养,后来他妈觉着他太跳就改成重言。这几年开始工作韩信才有所收敛。韩信觉得他一个大男人的这种小名算是黑历史了,勒令张良和那些个从小熟悉的狐朋狗友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刘邦是跟他喝高瞎扯误打误撞套出来的,韩信也任由他在只有两个人的场合这么叫。
赵云头也不抬的吃菜,韩信的小名?他不知道?
韩信说完客套话一屁股坐下来,“云云,吃糕吃糕。”
“你小名是什么?”
韩信干笑几声。
“嗯?”
韩信把糕在白糖碟子里滚了一圈夹给赵云:“回去说,这儿人多。”
韩跳……唔,“韩跳跳?”
围观群众憋不住笑,“是的嫂子”“没错嫂子”“弟妹威武”“跳跳你竟然瞒弟妹”云云。
“吃糕黏不住你们的嘴!”韩信做出悲愤的滑稽样,偷瞄赵云努力做出正经脸忍笑的表情。
媳妇儿太可爱。

韩信开车和赵云回家。
赵云把一张音乐碟塞进车载音响,好像是李白的,里面杂七杂八的歌都有。
someone like you爱人如你/ 像你的他

I heard, that your settled down. 

听说 你心有所属。 

That you, found a girl and your married now. 

找到真命天女即将步入婚姻殿堂。 

I heard that your dreams came true. 

听说你美梦成真。 

Guess she gave you things, I didn't give to you. 

看起来与我相比,她才是满分。 

Old friend, why are you so shy? 

都老朋友了,干嘛那么害羞。 

It ain't like you to hold back or hide from the lie. 

一点都不像你了,好像你在掩饰谎言。 

I hate to turn up out of the blue uninvited. 

我不想出其不意不请自来。 

But I couldn't stay away, I couldn't fight it. 

但是我无法逃避,无法抗拒。 

I'd hoped you'd see my face & that you'd be reminded, 

我希望你能看到我的脸,然后想起。 

That for me, it isn't over. 

对我来说,一切都还没结束。 

Nevermind, I'll find someone like you. 

没关系,我会找到某个像你的他。 

I wish nothing but the best, for you too. 

并送给你我最诚挚的祝福。 

Don't forget me, I beg, I remember you said:- 

不要忘记我,我恳求你,我记得你说过。 

"Sometimes it lasts in love but sometimes it hurts instead" 

有时候爱情能成为永恒,但有时爱又如此伤人。 

Sometimes it lasts in love but sometimes it hurts instead, yeah. 

有时候爱情能成为永恒,但有时爱又如此伤人,确实。 

You know, how the time flies. 

知道吗,时光已经飞逝。 

Only yesterday, was the time of our lives. 

只有昨天,才是我们最珍贵的回忆。 

We were born and raised in a summer haze. 

我们的爱在夏日的薄雾中萌芽。 

Bound by the surprise of our glory days. 

青涩的岁月满载辉煌与惊喜。 

I hate to turn up out of the blue uninvited. 

我不想出其不意不请自来。 

But I couldn't stay away, I couldn't fight it. 

但是我无法逃避,无法抗拒。 

I'd hoped you'd see my face & that you'd be reminded, 

我希望你能看到我的脸,然后想起。 

That for me, it isn't over. 

对我来说,一切都还没结束。 

Nevermind, I'll find someone like you. 

没关系,我会找到某个像你的他。 

I wish nothing but the best, for you too. 

并送给你我最诚挚的祝福。 

Don't forget me, I beg, I remember you said:- 

不要忘记我,我恳求你,我记得你说过。 

"Sometimes it lasts in love but sometimes it hurts instead" 

有时候爱情能成为永恒,但有时爱又如此伤人。 

Nothing compares, no worries or cares. 

无人能够与你相比,无人担心无人在意。 

Regrets and mistakes they're memories made. 

记忆里满是悔恨与错误。 

Who would have known how bittersweet this would taste? 

有谁能知晓这其中的酸甜苦楚。 

Nevermind, I'll find someone like you. 

没关系,我会找到某个像你的他。 

I wish nothing but the best, for you too. 

并送给你我最诚挚的祝福。 

Don't forget me, I beg, I remember you said:- 

不要忘记我,我恳求你,我记得你说过。 

"Sometimes it lasts in love but sometimes it hurts instead" 

有时候爱情能成为永恒,但有时爱又如此伤人。 

Nevermind, I'll find someone like you. 

没关系,我会找到某个像你的他。 

I wish nothing but the best, for you too. 

并送给你我最诚挚的祝福。 

Don't forget me, I beg, I remember you said:- 

不要忘记我,我恳求你,我记得你说过。 

"Sometimes it lasts in love but sometimes it hurts instead" 

有时候爱情能成为永恒,但有时爱又如此伤人。 

Sometimes it lasts in love but sometimes it hurts instead, yeah. 

有时候爱情能成为永恒,但有时爱又如此伤人。

end.
这儿斋不言!求评论求评论!!!谢谢!

我来自膜法学校

主cp邦信邦,副张良x书
刘邦校医,韩信cp学生,年龄差小于等于五岁。韩信未成年。
ooc注意

以下正文:

“我想学膜法。”

1.
韩信鼻青脸肿地坐在医务室床上。
刘邦笑眯眯地坐在床边凳子上。
韩信用街头小霸王的气势瞪他。
刘邦用街头大流氓的气势笑回去。
韩信扛不住率先开口:“刘校医……”
“想求我不要把你这事儿抖出去?可是你的同学已经告诉你的班主任了。”刘邦看着一脸茫然的韩信,露出“真是相亲相爱的同学关系”的表情。
——刘邦击败韩信。

韩信一脸颓地顶着魔法药水的气味回班,被候在门口的老班逮住拉去办公室做教育工作。
韩信站在那有一搭没一搭的点头应声,心里胡七八糟乱想。
想刘邦给他上药时脸挨他极近,想刘邦眼睫闪动时不时蹭到他的脸,想刘邦戏谑地对他笑时意味深长的眼神。
总结:这个校医很俊很年轻。
“韩信?”老班看着他放空的眼神。
“在!”
“写检讨去吧。”说着她扭头用魔杖指挥卷子教案分类摆放,韩信回过神道了声“老师再见”推门出去。
然后坐在教室里握着笔看着只写了“检讨”两个字还剩一万八千八百八十八字的稿纸发呆。

2.
韩信百无聊赖地靠在窗边,楼下空地上各种魔法的光芒闪耀——都是无污染无公害的绿色魔法。
每个人手中作为施展魔法媒介的法器各不相同,韩信的是把长枪。但在学校里个人法器是不允许使用的,必须统一使用经过加工开光的桃木棍。
他记得看到医务室墙上挂着一把剑,应该是刘邦的法器。韩信想象刘邦拿着剑的样子。
挺帅的。
没他帅。
“阿信,下去玩啊!昭君老师和甄姬老师带头打水仗!”
比刘邦帅的韩信立刻忘了刘校医扔下写了两个字的笔和还差18888字的纸冲下面喊:“等等我,马上到!”
刘邦正好从楼下路过,抬头看他一眼。大男孩脸上的淤青没完全消掉,呲牙咧嘴的笑起来蛮搞笑。
这么快又活蹦乱跳了,看来抄检讨是不能让他安静下来的呢。

信哥的俊颜永恒。
韩信的脸很快又俊了回来,整个人精神焕发活力四射似乎一蹦就能跳到太阳上。
但他那张俊脸还是要面对检讨。

“韩信,你又调皮了。”
刘邦一边给他胳膊的伤口擦酒精,一边揉揉他的头发,韩信防备又疏离地甩头,完然后尴尬的坐在那儿,刘邦把他杂乱的马尾捋直了。
“谢谢刘校医。”
“不谢,”刘邦笑的眼睛几乎要闭上,“说吧,到底为什么打架,你不是无缘无故打架闹事的熊孩子。”
老狐狸……韩信避开他的问题:“是他们先挑的头。”
“好呀,还是打群架,你一个人打他们几个?”
韩信把数报的小了些:“三个……”碧绿的眼眸心虚地闪烁。
“以后打架不要一个人,被群殴太吃亏。”韩信瞪他,刘邦又笑道:“能群殴,何必单挑呢?”
“……原来你是这样的校医。”
“我是个好人。”
嗯,很好很好的好人。

“刘校医再见。”刘邦挥手目送韩信踩着上课铃离开。
他一脚蹬在书桌上,椅子带着他向后退。
刘邦瘫住不动了,维持十五度抬头,忧伤的望天……花板。

洁白的房顶落了只蚊子,破坏了那抹静谧的无暇。
就像韩信一样。

刘邦往天花板上扔了个闪光魔法赶跑了那只飞虫。他想抽烟。但是他不能。在实验室抽烟不小心引燃某种药剂的事他不是没干过。

3.
韩信打群架的时候——或者说被群殴的时候,就有人来医务室找他准备伤药。
“那个人说阿信没爹生没娘养——阿信最不喜欢听这个,一点准炸,那人又故意挑难听的说,然后阿信就和他们打在一起了,李白他们在拉架。”
来者是诸葛亮,一个有位移的法师。
李白会拉架?李白掺一脚才是正常的。最少也得掺一根指头。
刘邦仿佛毫不担心,双手搭成桥叠在下颌,漂亮的脑袋舒舒服服往那儿一搁。他身上的烟味还没散,诸葛亮站在门口隐约闻到男厕所里混着消毒水的味道。
“谢谢了,诸葛同学。”
诸葛亮扇着扇子走了。
诸葛同学一向觉得那些熊孩子会把智商低传染给他,但每次到这种时候倒挺积极。
真是相亲相爱的同学关系。

韩信是孤儿。他跟韩信的班主任了解过韩信从小到大的经历,家庭状况心理状况身体状况早恋状况,年轻的班主任吐槽说查户口都不比他问的多。
刘邦笑笑:“也是关心学生嘛,毕竟他来医务室的次数实在是有点多了。”
韩信的班主任哀愁地叹口气。

韩信出生的时候父亲就不在了,十岁的时候母亲过世,当时还在上学的他被二十岁的张良收养,两个人以兄弟相称相依为命一起生活。
韩信很骄傲很要强,受委屈了被欺负了都不说,他也最听不得别人拿他的父母说事。
因为工作原因张良不能分太多时间和精力去照顾韩信,所以是个韩信很早自立的懂事孩子。
刘邦听着听着,想起那个张牙舞爪乖戾又自恋的小孩儿,会很凶狠地扑上去向嘲笑他侮辱他的人露出爪牙,即使让自己遍体鳞伤也要让对方记住管不住自己舌头的后果。
原来那副躯壳下是这样的灵魂。
他还不够了解他呢,以后相处的时间还长,足够他把他尚还稚嫩的铠甲一点一点扒开,剖析。

4.
魔法师的身体素质也很重要,毕竟要全面均衡健康积极的发展。
内蒙的魔法素有“马背上的魔法”“来自大草原的魔法”之称,纯天然绿色无污染。
他们的考试科目也多出了诸如——骑马施魔法让马在不受伤害的情况下跑的快;摔跤时用魔法强化身体增大力气耐力等;用魔法弯弓射大雕可以使射程更远而不让他们的猎物四分五裂或者血肉模糊什么的本土项目。
而像韩信这种在训练中浪到飞起作死无极限的简直成了医务室常客。
刘邦揪住韩信的俊脸随意揉捏成各种形状:“年轻人,要爱护自己的身体,不要仗着年轻不当回事,到后来都是病呀痛呀的。”
韩信忍着脸疼“嗯嗯”的应下,心里想刘邦明明比他大不了多少。

韩信不是喜欢作的人。
韩信除了打架斗殴,其实是个挺沉稳的孩子,所有老师都这么说,学习上进认真。
刘邦知道韩信是想比别人更强一点,到时候让那些嘲笑他的话再也说不出来。
于是刘邦校医决定给他开个小灶。
毕竟自己医务室里的药不是源源不绝的。
熟稔后刘邦可以毫无心理压力地把韩信叫到实验室当帮手,并美名其曰:“我是在教你辨识最基本的魔药,你这科一直不大好,同时以这样的方式来锻炼你的动手能力,以后受伤时我不在你可以自己处理。”
韩信也乐得和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男人多一些共处的时间,欣然接受了刘校医的“好意”。

刘邦和韩信闲聊时突然在严肃的实验室中用一点也不严肃的语气和神情问他打不打算在上学时来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
韩信想了想说这算早恋吧。
“管他早恋不早恋,”刘邦扔了个橘子,正中韩信额头,“想谈就谈啊。”
韩信把软乎乎的橘子捂在掌心,上面还带着刘邦的体温。
“可是我不想谈。”
刘邦“嘿”地笑了,放下气味刺鼻的药水凑过去又揪又撩地拨弄两下韩信的额发。
“最近要测试五级魔法了,下课过来我给你开小灶。”
然后他收到了一个来自韩信的微妙的眼神。韩信把自己的头发解救出来。还好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刘邦。

5.
舍友李白把独自下楼晨练调侃为“遛狗。”
韩信早晨骑着魔杖直接从宿舍窗户飞出来,这些臭小子们都喜欢这么玩,一是为了偷懒,二是为了耍帅。他们飞在空中的时候还能欣赏下面正往女生宿舍走的漂亮青春美好的女孩子们。
韩信潇洒地在学校广场落地,把魔杖一收,整整被风吹得翻起的校服领子抬脚要走。
还未走出去就撞到一个人。
熟悉的魔法药剂的气味撞进韩信清晨敏感的鼻孔,大脑在一瞬间下了判断。
刘邦一手还夹着刚点燃的烟,诧异地问:“你起这么早?”
韩信没想到出门锻炼撞个人还能撞到刘邦,在和刘邦对脸懵逼之下脱口而出李白那该死的调侃:“遛狗。”
“你竟然养狗,”刘邦瞅瞅他身边空无一狗,“狗呢?”
“是李白养的,今天我替他遛狗,没看住就跑了,我去找它,刘校医再见。”
韩信含混几句,借口找狗跑走了。刘邦掐了烟暗笑他的冒失,又觉得韩信最近不大对劲。
他想找韩信聊一聊,但他们的时间总是巧妙的错开。

刘邦回去在微信里顺口问了李白一句:“你养狗?怎么通过宿舍门口的魔法检测弄进宿舍里的?”有这个特权的只有庄周成吉思汗那种拥有魔宠的人。
李白:白人问号。

那时的韩信已经意识到自己对刘邦的感情发生了变化。
他觉得这很不可思议——他竟然爱慕上一个男人,这个男人还是和他朝夕共处的校医。
他这才发现,他和刘邦待在一起的时间甚至超过了张良。
张良现在虽然没有以前那么忙碌了,但他们之间相差十年的代沟还是有的,韩信已经独自生活,张良也该有自己的家室了。
这样想着韩信的遗憾和伤感倒不是太大,他从小就对张良抱有愧疚,认为是自己拖累了他,早点分开对两个人都好。
后来了解到张良誓要和他的书籍研究们共生死,韩信那一点愧疚霎时间烟消云散并为很傻很天真的自己点个蜡。

韩信手足无措地接受这个事实,并且随着对刘邦的感情日益增加,他不能再装作以前那样毫无芥蒂地和刘邦接近。

韩信梦见刘邦送他的戒指上的钻黏到手上,戒指取下来钻就都掉下去了,吓得他没来得及捞就醒过来。
他看了看空着的手。
他这是痴心妄想走火入魔。
不做无法实现的梦。韩信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告诫自己。
他不该贪婪不应属于他的东西。刘邦的人,刘邦的爱。
他翻遍了典籍都找不到能解决问题的魔法。有一种遗忘咒,是用文言文读出来的,但是韩信拒绝忘掉刘邦,他觉得刘邦会伤心的。
看,到这时候他还惦记着刘邦的感受。

6.
天气变冷后韩信就放弃了更加方便快捷的在天上飞的交通方式,转而和普通人一起挤公交。
等公交时韩信掏出耳机想要戴上,不出所料地看到缠成一团的耳机线。
他试图解开它,然而寒冷的空气催促他的手越来越快,反而缠得更乱了,又因为在普通人面前不能使用魔法的规定而苦恼。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拿走线团子。
韩信看着刘邦好看的冻得发红的手轻巧地解开韩信怎么也解决不了的耳机线递还给他。韩信希望他能把自己心里的团团乱麻也解开。

刘邦的恋爱经验明显比这张跟张良一起做single dog的白纸厚,他在想什么也能很快弄清楚,看着韩信看自己的眼神就明白了。
只是韩信开窍太晚,更不敢言说。

刘邦不是喜欢瞎等的人,果子熟了就该摘,再等熟透的果子就会掉在地上摔烂。

两个人在学校里人为地相遇——这是刘邦和李白一手策划的剧情。同时李白很善解人意地帮他们把周围清空顺便屏蔽了摄像头。
而刘邦这个更辣的老姜把隐藏着的魔法监控也屏蔽了。
“韩信,”刘邦叫住他,“你不打算和我说些什么吗?”
韩信停下脚步,回望着他。
“比如……你喜欢我吗?”
韩信仿佛被丢出去,置身于外面的冰天雪地,赤身裸体经受寒风冰雪侵袭,感受着冻入骨髓的绝望和支持他站立的渴望,刘邦是他远方的火种,而如今却近在眼前触手可及,只是他到底是被这火种温暖还是焚烧殆尽,全凭刘邦一句话。
他努力让自己的脸显得波澜不惊,声音不会颤抖不会太低太高,自己没有在怕没有在恐惧:“喜欢啊……很喜欢跟喜欢。”
“我现在不能答应你。”刘邦脸上写满严肃,然后大大喘了一口气。
“因为你还没成年。”
韩信翻个白眼:“这个梗不好笑。”
刘邦把他抱在怀里顺毛,韩信没有推开他说不要把他当小孩,而是顺势搂紧他想要汲取温暖。
“不是不想早恋吗?”
“是不想谈恋爱。”
“那为什么想和我谈恋爱了?”
“突然就想了。”
end.

这里斋不言。
这是个魔法学校的设定,设定全国各省各自治区都有魔法学校(听起来挺壮观),其实和普通的上学生活差不多……
原本想副cp写酒鱼,后来删了,以后有时间独立写吧。
灵感和一些设定来自一个超——可爱的妹子和我的聊天,还有些没用上的设定会在酒鱼里写出来。
在写的时候搜了魔法tag,看到一个大大写的中国魔法的文,桃木筷子做魔杖和里面的设定撞了就改了。后来的没看x。如果撞设定……就那样吧[葛优瘫]
(上面副cp张良x书纯属恶搞不要在意)
文笔渣所以在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