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言鸟

今天是周末


囤点诗画文和梗

你是我的白月光,亦是我的心头好

[随笔]好文章

堆堆旧文

茶馆甚是安静。话语是窃窃的,人影在桌椅间穿梭,皮鞋或布鞋踏在木地板上,也没有多少声音。
小二端着茶盘或茶壶,或几个茶杯,或几双筷子,总之忙得很,几乎不停歇的在偌大茶馆二楼中转圈。

他姓宋,名风阁,此时在这儿等他的学生。
宋风阁不是教书先生,他这辈子本应和教书育人这般神圣庄严的事情无关。
然而此时他确有一个学生。
姓沈,名璇舟,虽不知为何人们总叫他张坡。
沈张坡。
沈张坡不曾有多么好学,但该学的东西都不会错下。
宋风阁喜欢这样的人,不会多疑多问提种种稀奇古怪的问题,亦不偷懒摸鱼少学几个字。
这个学生他也是欣赏的。
怎样都好,定是要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思量到这儿,他的学生出现了。
清瘦的身影一晃,就从楼梯口迈过来了,好似他腿有多长多快,清隽脸上浅浅勾着嘴角,三分真七分假的笑意,此时因为心中急切将要溢到表面上,倒显得真了不少。
“老师,我确要同你一齐去北平?现在动身?”
宋风阁扶一下金丝框的眼睛,呷一口茶:“你同家里人打过招呼吗?”
“嗨!打什么招呼,干他们何事?”
他这个学生大抵同家中关系不好,每每提起家人语气神色都是满不在乎。
“总得说一声罢,毕竟出去不知多久。”
“我可成人了。”
“虽说如此,喏,你见过多少世面。”宋风阁再不急不缓的抿口茶,小二过来了,笑着添了个杯,师徒二人是常客,也熟稔了,照惯例端来碟花生,又躬身走了。
沈张坡两根修长指头捻了花生,慢慢尝着。
宋风阁一手托腮一手捏着茶杯,慢慢品着。
花生眨眼去了小半,沈张坡道:“我同家里知会一声,我们便走。”
“成,我等你。”
沈张坡再扔两颗花生进嘴里,下楼了。
宋风阁等在原地,依旧不急不缓的喝茶。
“可否一坐?”有人径直坐在方才沈张坡位置上,无礼的很,“荆红游。”
初见身影窈窕,坐过来摘了斗笠,近看面容清秀。
荆红游没动沈张坡的茶,也没动沈张坡的花生,端端正正坐在那里,与他人无异,但隐隐有些大家闺秀的姿态。
但又不像。
更像曾是大家闺秀。
“先生要去北平,和这位小哥一起?”声音悦耳,语调沉稳,和着先生的长衫又是一番味道。
“是,与不是。”宋风阁觉得不该同穿长衫戴斗笠的人多说。江湖不江湖,读书不读书。这二者更在这般女子身上,愈发奇怪!
——奇怪奇怪再奇怪。
不多时沈张坡回来了,他刚一露头,荆红游便戴回斗笠一掸衣袖起身混入人群。
沈张坡坐回来,四下张望,问老师:“刚才有人坐过?”
“没有。”
“奇怪

[随笔]

有人问我
*
“你喜欢黑暗吗?”
那些细碎的,暗色的记忆便浮出水面。

魔法师将魔杖抵在心口,
以漫天星光许下最伟大的愿想。

雄鹰的羽翅划过长空,
衔着灵魂去迎接第二日的晨曦。

吟游诗人歇在森林树下,
拨弄火堆翻看诗集又吟过万年。

巫女骸骨在十字架上,
歪着月下的头骨做着无名长梦。

我呢?
我在旷野奔跑,
我的身影无可阻挡,
我越过一切阻碍——一往无前。
在那荒芜的永夜中,
跃向悬崖。
跃到再无尽头的地狱。

而那些莫名的声音在挣扎,
“你想去哪?”
“你要干什么?”
*
在信仰坍塌的那一个世纪,
我是最年轻的守教徒。
我穿着长长的不合身的白袍,
抱着神的训诫,
穿过悠长无尽头的长廊,
有暖金色的阳光,我躲开它们。
我听过最悠长的叹息,
以及最炫目的怒视,
最光明正大的窥视,
最………………
…………
……
黑暗使人冷静倾听。
我怀抱十字架坐在无王的王座上,
像一只蜷缩的幼兽。
然而我心中空洞。
*
我的老师——最年长的守教徒,神的使者,
在年幼的我的床边,
她讲过无数——黑暗与光明——的故事。
那些在泥沼爬行的怪物,
那些在废堡安家的怪物,
那些在荒野盘旋的怪物……
是见不得光明的东西。
她丰满的嘴唇温柔的开合,
智慧的眼睛温柔的凝视。
她的面容从未老去,
“从我信教那一刻,我就再不老去。”
谁也不知道她是何时信教,
“从我出生时便开始——我的第一只脚来到人世。”
*
无人的宴席上,觥筹交错,
我躲在黑暗阴冷潮湿的角落,
听他们大声欢笑,
并暗自告诫自己——
那些肮脏腐败的,所有故事的结局,
必定是打倒怪物,
揣了颗颗不再明净的心脏,
高举胜者为王的大旗。
黑暗使人热血澎湃。
*
我轻声反问:
“你觉得呢?”

[随笔]哀歌

爱情的时候有多甜,死亡的时候就有多么清苦。
那是你告诉我的。
我知道这两种感觉,即使我从未拥有也永不会拥有。
然而我便在天光最盛时走出去,
踢下木屐扔在一旁,
赤裸双脚踩在湿润泥土上。
带着水汽的空气便在我的肺中涤荡,
温润却又伤人。
我拖曳双脚,隅隅独行。

在日光最盛的时候,
我将一捧热血埋进胸腔,从此身怀芳香。
于此,
谁也无法将我灼伤。

我摘下沿路的云和月,
为自己点亮双眼。
我摘下脚边无数星芒,
为自己照亮前路。
喔——
如此朴素而如此美丽。
我便永不停歇。

银河寂静流淌,
我从未捞出一尾银色小鱼,
所以从未有乳白水花溅出。
噢——
我便永不疲惫。

漫长而短促,
名为归途,
意味着女神拉下深紫帷幕。
当我不知不觉踏上它时,
我便唱了一曲哀歌。
2017.7.2

[随笔]人鱼


你在梦中见过吗,那深海的人鱼,他水一样蓝色的身影,水一样摆动。他会在阳光最明媚的日子里,趴在岸边,身旁是他的妹妹,小人鱼悄悄瞅着人类王子。她瞅啊,瞧啊,看啊。他唇角溢出一抹笑,懒洋洋地趴着晒太阳。
他有时到浅滩去,却又因为躲避人类而藏到礁石后头。如果在无人的天里,到海边,他懒洋洋地伏在岸边,海藻般的长发,丝绸般的鱼鳍,以及造物主最成名的造物——那一条人鱼尾,它们闪闪发光,洁白的海沫堆到他身边,像云做的床褥。
想要去找他,那就沉入海底,水波模糊了海底莫名的光,使你看不真切他的模样。那张绝美的面孔与你隔着海水仿若隔着千万年的时光。你们就这样对视,毫无恶意与善意。
他有着人类一般的上身,精致而优雅,却缺失了人类一样热情而滚烫的心脏。于是他注定读不懂人们费尽力气燃尽爱慕为他所做的诗歌,他带蹼的十指捧着纸张,将它们浸入水里,海水浸走那些用生命和鲜血织就的话语。
实在想要些什么信物来纪念,就在晴天的夜晚,星光也好,月光也好,都揭来,吹掉上面的灰尘送给他,他会将嘴唇轻轻贴在上面,印下美人的祝福。
神会保佑他。一定。

瞎写

世逢险乱,
人逢两路。
就此一诺,
相见不相逢。

在你的夜里,和你共活

[随笔]友人

崔修鹤
晏如美
应良罗

回到故乡,远远的便见故人迎来,拉着你道“好久不见”,你躬身一作揖:“美娘~”他一回礼:“鹤郎~”你们嘻嘻哈哈笑作一团,亲亲热热的往回了去。

昔日初见,你道:“可悄的小娘子呀!”
他道:“可俊的小郎君呀!”
各家师傅笑着拍拍你们的头,笑是无奈,指着绿衣衫的小娘子和褐衣衫的小郎君道:“错啦错啦,这个也是郎君。”
绿衣衫的唤做晏如美。
后来你们师傅时常见面,引着你们也亲密的很,你挽着美貌的小娘子,他挽着俊俏的小郎君,嘻嘻哈哈上街市去,人们皆称赞:“好美的小娘子,好俊的小郎君!”

长大几岁,你们各自师傅常派任务,天涯海角的奔波,见不到几次,情意却一如当年亲切。
又一次久别重逢,晏如美告诉你,他有了意中人。
你又惊又喜,忙追问,他掩嘴笑道:那人待他极好。
“你师傅可知?”
“知道啦,人也见过啦。”他笑,转又愁道,“师傅近来身体不大好,我此番出来是寻医生的……”

再几年,他的师傅病逝,有牵挂不下的小徒弟,走前托了你照顾,含笑而去。笑是无奈。

后来江湖事起,人人难以脱身,你亦不得已淌这浑水,难得闲暇时去看望他,已是大病在榻,他心慕的男人忙前忙后,原先会干的不会干的都颇利索,却是硬把一个孑然一身的江湖糙汉子变成这般模样。
他唤那人:“良罗,你且歇歇,这人怠慢得。”
你又气又笑,故作叹气:“病痛怎如此无情,却将娇美人折磨得憔悴。”
他笑着一拳打在你肩上,不痛不痒。

乱事了,你写信予他:意欲归乡,他回信道:好。
他已病愈,虽身子尚弱,又恢复了精神头,远远便应出来接你。
你们欢欢喜喜回去,你先见了师傅,问了好,说笑一顿,又依次见了熟人,寒暄几句。
最后随他去他们的小园,应良罗正准备饭菜,他沏茶叫你坐等,挽了袖子过去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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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日相伴柴米油盐酱醋茶,好像日子也就是那样。